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398章 森琳5

  聞若琳跑出晚曜苑大門的時候,禮服的裙擺絆了她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她索性把裙擺提起來,露出小腿和白色的帆布鞋,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槐安路,快。」

  計程車在車流裡穿行,她坐在後座,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車子停在那條逼仄的巷口,她付款後,推開車門就往裡跑。

  門是虛掩著的。

  聞若琳氣喘籲籲地推開門,看到屋裡的景象,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客廳像被洗劫過一樣。

  抽屜被整個抽出來翻了個底朝天,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舊照片、針線盒、過期藥品、各種零碎的雜物,被踩得亂七八糟。

  沙發的墊子被掀開,茶幾被挪到了牆角,連碗櫃門也敞著,碗碟被翻得七零八落。

  三個男人站在客廳中央。

  一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看不清是什麼的龍,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兇口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手臂比聞若琳的大腿還粗。

  另外兩個稍微瘦一些,但也不是善茬,一個留著闆寸頭,一個臉上有道疤。

  三個人站在那裡,把原本就不大的客廳塞得滿滿當當的,像三堵會移動的牆。

  她母親蜷縮在沙發最角落的地方,身體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在發抖,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隻剩下一個還在呼吸的空殼。

  聞若琳的眼睛瞬間紅了。

  憤怒快要將她整個人燒成灰燼的憤怒。

  她衝過去,擋在她母親面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被逼到絕路上的小獸,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三個男人吼了一聲:「滾出去!」

  光頭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身上的紫色禮服裙上,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不屑,有玩味,還有一種讓人噁心的打量。

  「喲,你就是聞若琳?」他的聲音輕佻,「你小嬸讓我們來的。東西交出來,我們立馬走人。」

  聞若琳護著身後的母親,咬著牙問:「什麼東西?」

  「翡翠手鐲。」光頭男人的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小嬸說了,那是聞家的傳家寶,你們不配拿著。識趣的,趕緊交出來,省得我們費事。」

  聞若琳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不害怕,從父親死的那天起,她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她怕的從來不是這些兇神惡煞的人,她怕的是自己護不住媽媽。

  「我不知道什麼手鐲。」她的聲音很冷很冷,冷到像是冬天結了冰的河面下的水在流,「你們再不滾,我報警了。」

  光頭男人的笑容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把聞若琳整個人籠在陰影裡。

  「小丫頭片子,別給臉不要臉。」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威脅的、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你小嬸說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手鐲拿回去。你是自己交出來,還是讓我們搜?」

  聞若琳仰起頭看著那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目光沒有躲閃。

  「你搜一個試試。」

  光頭男人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聞若琳的肩膀,往旁邊一推。

  聞若琳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紙。那一推的力道太大了,她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好幾步,小腿撞上了倒在地上的茶幾腿,磕得她悶哼了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琳琳!」聞母從沙發上彈起來,像是某種被壓到了極限的彈簧終於崩開了。

  她撲過去,想扶聞若琳,被那個闆寸頭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聞若琳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疼,衝過去想拉開那個拽著她母親的男人。

  光頭男人再次推她,這一次推得更重。

  聞若琳往後跌出去,後背撞上牆壁,悶響一聲,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順著牆壁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咬著牙,手撐著地面,又站了起來。

  頭髮散了,禮服的肩帶滑下來一根,膝蓋上的傷滲出了皿珠,順著小腿往下淌。

  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得彎了腰卻始終沒有折斷的蘆葦。

  那些男人繼續翻東西。

  聞若琳把滑下來的肩帶拉上去,擦了擦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破的皿跡,拿起手機,撥了110。

  「喂,110嗎——」

  光頭男人回過頭,蠻橫地打掉她手裡的手機。

  手機飛出去,撞在牆上,屏幕碎了。

  聞若琳盯著地上那個碎了的手機,緩緩擡起頭,狠狠瞪著光頭男人。

  她沒有怕,眼神是被逼到絕路上之後什麼都不在乎了的冷沉。

  她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機。

  驀地,門被猛地推開。

  馳安森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兇口別著伴郎的兇花,領帶跑歪了,頭髮也亂了,額頭上有薄薄的一層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落在聞若琳身上。

  看到她頭髮散著,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膝蓋上有皿。

  馳安森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進門之前已經在巷口打了電話給他大伯馳錚。

  三個壯漢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馳安森一眼,從他的深色西裝到他手腕上那塊表,從頭到腳沒有一個便宜貨。

  這種氣質,這種打扮,這種不慌不忙站在門口的樣子,不是普通人。

  「你是誰?」光頭男人的語氣少了剛才的囂張。

  馳安森沒有回答他。

  他走到聞若琳面前,輕聲問,「傷到哪了?」

  聞若琳搖了搖頭,「沒事。」

  馳安森轉過身,面朝那三個男人。他比光頭男人還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你們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光頭男人被他這句話激怒了,嘴角抽了一下,上前一步,擡手就朝馳安森推過來。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力道,但馳安森不是聞若琳。

  他側身一讓,那一下推空了,光頭男人的重心往前栽,馳安森的右手握住他伸出來的手腕,猛地一擰,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按在牆上。

  動作利索敏捷,且強悍有力。

  光頭男人的臉貼著牆,掙紮了幾下,紋絲不動。

  另外兩個對視了一眼,一起衝上來了。

  馳安森鬆開光頭男人,轉身迎上闆寸頭,一拳砸在他腹部,那人悶哼著彎下了腰。

  一敵三,馳安森還是沒顧上另一個男人,被狠狠打了一拳。

  力道很重,他往邊上踉蹌一步,嘴角滲出一絲皿。

  他沒有停下來,反手一拳回過去,打在疤臉男人的鼻樑上。

  那人鼻皿瞬間湧了出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三個人一起上。

  打鬥場面十分激烈。

  聞若琳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滿臉擔憂。她看到馳安森的嘴角破了,襯衫的領口被扯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上一片青紫。

  他被三個人圍著打,節節敗退,但他沒有倒下去。

  情急之下,聞若琳拿去旁邊的實木椅子,舉起來,用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朝那個光頭男人的後背砸過去。

  實木椅子砸在光頭男人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光頭男人悶哼一聲,往前栽,倒地不起。

  馳安森偏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略顯驚訝。

  「你笑什麼?」聞若琳的聲音有些喘。

  馳安森擦了擦嘴角的皿,「沒什麼。」

  光頭男人站穩了,闆寸頭和疤臉男人也重新圍了上來。

  四個人對峙著,空氣綳得像一張快要拉斷的弓。

  巷口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個臉色周驟變,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往外跑。

  「別動!蹲下!」

  馳錚親自帶隊,狠厲的目光掃過那三個蹲在牆角的男人,再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最後落在馳安森身上。

  馳錚走過去,伸手捧住馳安森的臉,偏過頭看了看他顴骨上的傷,又看了看他嘴角的裂口。眉頭擰得死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傷到骨頭沒有?」他聲音很沉,既嚴肅,又心疼。

  馳安森搖了搖頭,「皮外傷。」

  馳錚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行,像個男人。入室打砸,故意傷害,夠他們喝一壺的。」

  馳錚轉過身看了聞若琳一眼,又看了聞母一眼,大步走向那三個壯漢,跟辦案民警低聲交代了幾句。

  警察把那三個人押上了警車,馳錚走過來,拍了拍馳安森的肩膀。

  「你去錄個口供,錄完了早點回家。你姐今天結婚,你爸你媽還在家裡等消息。」

  馳安森點了點頭,馳錚看了聞若琳一眼,「你也是,錄完口供該回家回家,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聞若琳禮貌應聲,「好。」

  ——

  派出所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聞若琳錄完口供出來,馳安森已經坐在走廊的長凳上等了。

  他的嘴角貼了一塊創可貼,顴骨上的青紫比剛才更深了,在白色的燈光下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他手裡端著兩杯水,見她出來,站起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她。

  聞若琳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別客氣。」馳安森柔聲細語道:「走吧,送你回家。」

  聞若琳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家那個樣子,她一個人收拾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麼時候。

  她沒有拒絕,跟在他身後走出派出所的大門。

  網約車上,兩個人並排坐在後座。

  司機把廣播開得很輕,像是一層薄薄的背景音。

  街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明暗交替的光落在馳安森臉上,把他顴骨上那片青紫照得忽明忽暗。

  聞若琳偏過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馳安森感覺到了,也偏過頭看著她。

  「怎麼了?」

  「沒什麼。」聞若琳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沉默了片刻,「馳安森,今天謝謝你。」

  馳安森靠在座椅上,仰起頭看著車頂,嘴角彎出很淺很淺的弧度,「謝什麼?我們是朋友。」

  聞若琳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縮了一下。

  「他們三個人,很危險的,你大可不必參與進來。」

  馳安森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很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湖。

  「因為你是我朋友。」他的語氣篤定而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朋友有難,我不幫,那我成什麼了?」

  聞若琳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些別的什麼——同情,憐憫,或者某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她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的眼睛很乾凈,像山澗裡流過的泉水,清澈見底,沒有雜質。

  她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車子停在巷口。

  聞若琳推開車門,馳安森跟著下了車,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那條逼仄的巷子。

  路燈壞了,巷子裡很暗,隻有遠處人家的窗戶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回到家門口,聞若琳推開門,看著淩亂破敗的家,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進房查看她母親是否在房間。

  得知她沒事,才安心出來收拾。

  馳安森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屋子。

  客廳很小,小到十步就能從這頭走到那頭

  聞若琳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那些照片裡有很多是她爸爸還在的時候拍的

  馳安森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著一樣疼,是很深很深的心疼,深到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會這麼疼。

  他走過去幫忙收拾。

  「你家有掃把嗎?」馳安森問。

  聞若琳愣了一下,「什麼?」

  「掃把。你家被翻成這樣,總得收拾吧。」馳安森的語氣平靜沉穩,從容不迫,「拖把也行,抹布也可以。你一個人收拾得到什麼時候?」

  聞若琳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有些發緊。「在廚房門後面。」

  馳安森轉身去了廚房,把掃把和簸箕拿出來。

  他掃地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馳安森扶起倒下的傢具,把垃圾掃成一堆,裝進垃圾桶裡。

  兩人忙到了深夜。

  終於收拾好家裡,聞若琳靠著牆休息,看著他,鼻子忽然一酸,酸得她差點沒忍住。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了下去,聲音有些啞,「你姐姐的婚禮還沒結束,你就在我這裡幫了這麼久的忙,我很過意不去。」

  「婚禮那邊有我爸媽在,不缺我一個。」他的語氣很隨意,「你這邊比較急。」

  「馳安森。」聞若琳喊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馳安森頓了一下,坐到沙發上休息。

  「因為你值得。」他語氣格外誠懇,「你爸不在了,你媽那樣,你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你成績好,打工認真,對朋友也好。你從來不跟別人訴苦,從來不求任何人幫忙。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聞若琳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眼眶紅了,紅得像傍晚天邊那一抹將散未散的霞光。

  「聞若琳,你別什麼都自己扛。你有朋友,你有美芳,你也有我。你不用一個人。」

  聞若琳低下頭,憋了好多年的眼淚,突然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蕩漾在眼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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