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泰那奢華的莊園會客廳內,氣氛比室外更加壓抑,紅木長桌兩側,儼然是兩個對峙的王國,坤泰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心裡暗罵,特麼的他的地盤,竟然由兩個外來人掌控,真特麼丟死人了,今後他還怎麼在這裡混下去。
陸承梟坐在一端,指尖的雪茄緩緩燃燒,如同他此刻壓抑的怒火。
另一端,段暝錫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精緻的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段宏靜立其側,面色平靜無波。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段二爺。」陸承梟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把我的女人交出來。」
段暝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梟爺,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認定你的女人在我這裡?」
陸承梟的眼神驟然冷冽:「南洋還沒有我查不到的事。」
「哦?」段暝錫輕笑一聲,打火機「啪」地合上,玩味地笑道:「那梟爺應該也知道,我段暝錫從來不會拿女人做交易,你這未免太看不起段某了。」
空氣中火花四濺,阿武的手無聲地按向腰後,段宏的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
陸承梟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我不是在和你做交易,段公子,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段暝錫的笑容冷了下來:「機會?陸承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裡是南洋,不是北城,不是你陸承梟說了算。」
「正因為這裡是南洋,」陸承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才給你這個面子。」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劍影。
良久,陸承梟微微側首,阿武立即上前,將一張照片放在紅木桌面上,推向對面。
照片上,喬念站在一艘遊艇的甲闆上,背景是碧海藍天。
段暝錫瞥了一眼照片,神色不變:「所以?這能證明什麼?」
就在這時,段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俯身靠近段暝錫,用極低的聲音耳語了幾句。
段暝錫的表情微微一凝,雖然轉瞬即逝,但沒能逃過陸承梟銳利的眼睛。
「看來段二爺想起什麼了?」陸承梟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諷刺。
段暝錫沒有立即回答,他再次拿起那張照片,仔細端詳著,目光在喬念身後的遊艇欄杆上停留了片刻——那裡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標誌,形似海浪中躍起的海豚。
段宏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什麼,段暝錫的眼神幾不可察地變化著。
突然,段暝錫站起身,將照片輕輕放回桌上。
「梟爺,」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給我一點時間,如果你的女人真的在我的地方,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陸承梟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沒有那麼多耐心,段公子。」
「有些事情,急不得。」段暝錫整理著袖口,語氣淡然,「既然梟爺認定人在我這裡,還怕我跑了不成?」
他轉身欲走,又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陸承梟:「不過梟爺,我很好奇。如果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選擇離開的,你又當如何?」
陸承梟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那就不勞段二爺費心了。」
段暝錫輕笑一聲,不再多言,帶著段宏大步離開會客廳。
門關上後,阿武低聲道:「大少爺,為什麼放他走?明明......」
陸承梟擡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目光仍盯著段暝錫離去的方向:「他在試探我。」
「試探?」
「他在試探喬念在我心中的分量。」陸承梟掐滅雪茄,眼神深邃:「而且,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喬念在哪裡。」
阿武皺眉:「那為什麼......」
「但他認出了那張照片。」陸承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段暝錫的車隊駛離莊園:「或者說,段宏認出了什麼。」
遠處,段暝錫的車內,氣氛同樣凝重。
「你確定?」段暝錫的聲音冷肅。
段宏點頭:「不會錯,二爺。那艘遊艇是『海皇號』,我們上個月剛剛退役的那艘,而且照片背景裡的島嶼......很像龜島附近。」
段暝錫的眼神變得深邃:「所以陸承梟的女人確實上過我們的船,但為什麼我完全不知情?」
「需要我查一下上個月『海皇號』的航行記錄和乘員名單嗎?」
「立刻去查。」段暝錫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熱帶景觀,「還有,查一下是誰負責處理『海皇號』退役事宜的。」
「是。」段宏遲疑了一下:「二爺,如果陸承梟的女人真的在我們的地方......」
段暝錫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有意思了。有人不僅能把陸承梟的女人弄上我們的船,還能瞞過我的眼睛送到我的地盤上來。」
他轉頭看向段宏:「你覺得會是誰?」
段宏沉默片刻,低聲道:「恐怕是內部的人。」
段暝錫的眼神驟然變冷:「給我徹查,在陸承梟掀起更大風浪之前,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玩火。」
——
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穿過敞開的落地窗,拂動白色紗簾。段暝錫站在別墅二樓的露台上,指尖的雪茄明明滅滅。他俯瞰著下方綿延的私人海灘,碧藍海水一次次漫上白沙又退去,如同他此刻起伏的思緒。
「二爺,身份確認了。」段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女的是叫喬念,是陸承梟正在找的那個女人。」
段暝錫的動作微微一滯,雪茄懸在半空。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陸承梟的女人...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島上?」
「追蹤顯示她是昨晚被一艘快艇送來的,昏迷狀態。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痕迹。」段宏遞上一份薄薄的文件,「更奇怪的是,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陸承梟已經得到消息,正朝這個方向趕來。」
段暝錫接過文件,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信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有意思,把人送到我的地盤,又故意洩露消息引陸承梟過來......」他掐滅雪茄,轉身朝室內走去,「這齣戲,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