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渾身一震,瞬間淚如雨下:「季叔,真的嗎?他們在哪裡?他們還活著嗎?」
季安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藍黎身側的芭莎,欲言又止。這些年來的躲藏、潛伏,讓他對任何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即便這個人是藍黎身邊的保鏢。
藍黎看懂了他的心思,轉頭對芭莎輕聲道:「芭莎,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芭莎皺了皺眉,陸承梟交代過,不能離開藍黎的視線,尤其是她現在懷有身孕,更不能有任何閃失。
「夫人,梟爺囑咐過……」芭莎低聲說。
藍黎聲音輕柔卻堅定:「沒事的,季叔不是外人。他看著我長大,不會傷害我。你就在門口,有什麼事我喊你。」
芭莎猶豫片刻,看了一眼季安,最終點頭:「那好,夫人,我就在離您十米遠的距離,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好的。」藍黎微笑道。
芭莎退了出去,但沒有走遠,就站在咖啡廳入口處,透過玻璃門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的情況。
同時,她通過對講機低聲通知外面的阿武等人保持警惕。
季安看了一眼四周,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他家小姐嫁的人身份一定非同尋常,否則身邊的保鏢不會如此訓練有素、警惕性極高。
他在T國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一眼就察覺到咖啡廳外還有隱藏的保鏢,整個區域都被嚴密監控著。
藍黎的目光重新落回季安身上,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季叔,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可以告訴我了。」
季安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擡頭直視藍黎,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愧疚,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當年老爺要少爺掌管家族生意,少爺不願意,與家裡鬧得很不愉快。」季安的聲音陷入回憶,「您的爺爺藍老先生是Y國藍氏家族的掌舵人,藍家在Y國乃至整個亞洲都舉足輕重。少爺是他最器重的兒子,被寄予厚望,老先生為他安排了一樁門當戶對的聯姻,少爺不願意,就離開了藍家。」
藍黎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保溫杯。
「小姐,我昨晚已經把您的消息告訴了老爺和老夫人。」季安繼續說,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他們激動得一夜未眠,老夫人哭著說要馬上來見您。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接您回家。」
藍黎一震:「接我……回家?」
「是的,回Y國,回藍家。」季安點頭,眼中也含著淚,「小姐,您有家了。您不是一個人,您有爺爺,有奶奶,還有叔叔伯伯,堂兄弟姊妹……您有一整個龐大的家族。」
「我的……爺爺奶奶……」藍黎喃喃重複,彷彿在消化這個信息。
藍黎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居然還有爺爺奶奶,還有叔叔伯伯,還有堂哥堂姐,她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興奮和酸楚。
「小姐,您願意回家嗎?」季安小心翼翼地問,眼中滿是期待和不安。
季安這些年來不敢回藍家,因為他家少爺死了,他沒臉回去見藍家的人,更是不敢。
若不是再次見到藍黎,他根本不敢把這個消息告知遠在Y國的藍家。
藍黎沒有立即回答。她想起了陸承梟,想起了腹中的孩子,想起了他們在港城那個溫馨的家。
她有家了,有愛她的人,有她愛的人。可是皿脈親情,那份來自骨子裡的羈絆,同樣讓她無法抗拒。
「我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和我先生商量。」藍黎擦乾眼淚,聲音雖然哽咽卻堅定,「但我很想見見他們,我的爺爺奶奶。」
季安的臉上綻放出釋然的笑容:「好,好……老爺和老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兩人又聊了很久。
季安講了許多藍黎父親年輕時的故事,講她父親如何叛逆卻才華橫溢,是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
藍黎靜靜地聽著,彷彿透過這些故事,觸摸到了父母生命的溫度。
——
醫院VIP病房裡,陸承梟坐在病床上,眉頭緊鎖,心裡莫名的心慌。
沈聿和賀晏坐在沙發上,見他心神不寧的樣子,沈聿開口道:「藍黎身邊有阿武和芭莎他們在,你就放心吧。季安的背景也調查清楚了,他對藍黎隻有愧疚和保護之心,不會有危險的。」
賀晏也附和道:「是啊哥,你這是太緊張了。醫生都說了,你需要靜養,情緒波動會影響傷口癒合。」
陸承梟皺了皺眉,擡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兇口——不是傷口疼,而是心裡那種莫名的不安。
這種感覺很熟悉,每次藍黎出事前,他都會有這種預感。
「我心裡慌得厲害。」陸承梟沉聲道,眼中滿是擔憂,「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沈聿放下手中的雜誌,走到床邊:「阿梟,你這是關心則亂。藍黎就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如果真有什麼事,阿武他們早就打電話了。」
陸承梟沒說話,隻是盯著窗外,目光彷彿要穿透牆壁,看到那個讓他牽挂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陸承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呼吸漸漸加重。
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心臟。
「不行。」陸承梟突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看黎黎。」
「嘶——」的一聲,因為動作太快扯到傷口,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沈聿立馬按住他:「阿梟!你瘋了?傷口會裂開的!」
賀晏也衝過來:「哥,你別急,我馬上打電話給阿武確定一下情況。」
陸承梟臉色蒼白,卻固執地想要推開沈聿的手:「我沒事,讓我去……」
「你先別動!」沈聿難得嚴肅起來,「賀晏,快打電話!」
賀晏立刻撥通阿武的電話,電話秒接。
「阿武,我哥擔心嫂子,嫂子那邊情況怎麼樣?」賀晏急切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阿武沉穩的聲音:「太太和季安的談話已經結束,現在正在回醫院的路上,大約十分鐘就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