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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如何獨活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490 2026-05-28 00:17

  「肆哥,你別說對不起。」藍黎輕聲阻止他,眼神溫柔卻帶著堅持。

  「不!要說!」段暝肆激動地打斷她,聲音裡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島上經歷了那些......我竟然還......」他的話戛然而止,那個海邊夜晚的畫面如同噩夢般席捲而來。他失去理智的怒吼,他口不擇言罵出的那句「你真賤!」,像毒蛇一樣反噬回來,狠狠咬噬著他的靈魂。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用那樣惡毒的語言去傷害她?在她承受了那麼多非人的折磨之後!他現在回想起來,恨不得時光倒流,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百個耳光!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黎黎,對不起......我誤會你了......」他痛苦地搖著頭,彷彿這樣就能甩掉那些傷人的記憶,「你不要原諒我......我那麼不好,那麼混蛋......你怎麼還要為我擋槍?你要是有什麼事......你讓我如何心安?」

  他如何能心安?

  那一刻,他心中瘋狂吶喊的其實是——你要是有什麼意外,你讓我如何獨活?!

  藍黎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樣子,眼淚終於從眼角無聲滑落。她哽咽著,卻依舊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我相信,若是換作是肆哥,你也會這麼做的,對吧?」

  段暝肆沒有回答。他會的,他當然會!他甚至願意用十次、百次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平安無恙!可是,這並不能成為他原諒自己的理由!他強忍著心臟撕裂般的痛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情緒。他現在不能崩潰,他還有話必須告訴她。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一個與她皿脈相連的小生命。這個認知讓他心如刀絞,卻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

  「黎黎,」他重新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要好好的,要快點好起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寶寶了。」

  「寶寶......」

  這兩個字讓藍黎心頭猛地一酸,洶湧的愧疚感瞬間將她淹沒。她覺得自己虧欠段暝肆太多太多了。

  她給了他希望,給了他們之間一個美好的開始,最終卻......是她親手將這一切推向如今的局面。

  她不得不承認,在她人生最灰暗、最無助的時刻,是段暝肆像一道熾熱而溫暖的光,照進了她的生命。她曾經是真的想過,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

  那些童年兩小無猜的記憶依舊鮮明,幾歲的小女孩屁顛屁顛地跟在高她許多的少年身後,奶聲奶氣地說著「長大了要當阿肆哥哥的新娘」。

  然而,命運的齒輪總是無情,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們推開,讓他們錯過。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藍黎眼角滾落,燙得她皮膚生疼。她紅著眼眶,望著眼前這個同樣眼眶通紅、痛苦不堪的男人,哽咽著說:「肆哥,謝謝你!」

  她心裡有無數聲謝謝!

  謝謝你,在我生死一線的時候,沒有放棄我。

  謝謝你,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段暝肆聽著她的道謝,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他俯下身,極其輕柔地,用指腹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擦拭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剋制:「傻瓜,是我該說謝謝......好好養傷,也要......好好養胎。」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天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的酸澀與痛楚,平靜地說出這句祝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孩子的存在,意味著他與藍黎之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可能,也徹底斷絕了。

  他必須接受,必須放手。

  藍黎不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平靜語調下那洶湧的暗流,感受到了他此刻內心是何等的艱難與痛苦。他越是表現得平靜克制,她的愧疚就越深。

  「傷口不會留疤,不用擔心。」段暝肆移開目光,不敢再與她對視,生怕自己會失控。他輕聲補充道,試圖找些別的話題來分散這令人窒息的悲傷。

  「嗯。」藍黎低低應了一聲。

  一切都脫離了掌控,一切都事與願違。她給了他和他家人希望和歡喜,卻又突然懷上了孩子,這巨大的轉折,連她自己都沒適應,又如何能奢求他的坦然接受?

  段暝肆再次伸手,溫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指間一片冰涼的濕意。他柔聲哄著,像小時候哄那個愛哭的小女孩一樣:「黎黎最乖,別哭......經常哭對寶寶不好。」

  他的溫柔,他的包容,他此刻還在為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著想......這一切都讓藍黎的心痛得無以復加。她隻能用力地點頭,將所有的哽咽都咽回肚子裡。

  段暝肆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那強撐的鎮定就會徹底瓦解。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骨髓。

  「你好好休息,」他啞聲說道:「我空了再來看你。」

  藍黎依舊隻是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段溟肆快步走到走廊盡頭,他挺直的脊樑像是被驟然抽走了所有支撐,猛地佝僂下去。

  他背靠著冰涼刺骨的牆壁,仰起頭,緊閉雙眼,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劇烈地滾動著,將所有幾欲破膛而出的痛苦嘶吼,死死地、無聲地咽回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兇腔。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二哥——段暝錫」。

  一股冰冷的、尖銳的氣息瞬間取代了方才的痛楚,迅速席捲了他全身。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因極力剋制而顯得異常低沉沙啞:

  「喂,二哥。」

  電話那頭傳來段暝錫乾脆利落的聲音,帶著南洋特有的潮濕氣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皿腥味:「阿肆,你要的人找到了,你要怎麼處置?說一聲。」

  「找到了」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段暝肆心中那座囚禁著暴戾兇獸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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