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幸好還有你
寧初躺在床上,似夢非醒,雙手抓著被子,腦袋不安的左右搖動。
即使閉著眼睛,也看得出她的神情,極度不安,好像正處於夢魘之中。
江顏靜靜地看著她,那無措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現在正是醫院,守衛換人的時候,我看她活著也很痛苦,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她帶走算了。」
暗夜雙手插著褲袋,不以為然的勾起一邊唇角。
「然後呢?你想怎麼做。」
江顏目光冰冷,「換了她的皿,然後,你帶著她,永遠消失。」
暗夜冷笑,「你覺得,這個時候就算你,換了她身上的皿,戰西沉會多看你一眼?」
「你……」
江顏不甘心的擡起頭,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好了,你還是乖乖的聽話吧。」
暗夜說著,擡手就按下床頭的監護儀。
沒一會兒,就看到睡夢中的人,好像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痛苦的扭-動的著身子,模樣似乎比之前還可怕。
「你想幹什麼?」江顏吃驚的看著他。
暗夜不理會她的問題,隻是緩緩俯下身來。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從寧初臉頰走過,最後覆在她滲滿汗水的額頭上。
「聽說過神經催眠嗎?」
江顏一驚,神經催眠……催眠裡學問最高的一門功課。
擡起頭就看到,暗夜神情溫柔,靠在寧初耳邊,輕聲細語的對她說:「你現在是不是很痛苦,很想有人來拉你一把。」
「我可以帶你走出去,但是你要想清楚,到底是誰,釀造了你今天的痛苦。」
「是誰奪走了你的眼睛,是誰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暗夜的話音剛落,床上緊閉著雙眼的人,就跟著無意識的回答。
「戰西沉……我知道是他……」
「你隻有消滅了他,才能獲得新生,記住,要徹底的打敗他,毀了他……」
「消滅他……毀了他……」
寧初渾身顫抖,雙手緊握被角,幾乎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記住這個輪廓,仇恨會讓你很快走出來,你馬上就可以解脫了……」
「解脫……我要解脫……」
暗夜緩緩起身,看著床上呼吸逐漸平靜的女孩,滿意的勾了勾唇。
「你確定有用嗎?她連意識都不清醒。」江顏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暗夜輕笑,「等著看,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江顏皺著眉,在原地看了他幾秒,再看看床上躺著的人,最終,還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夜色如墨。
安靜的病房裡,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兩人走後不久,一抹黑色的身影,從陽台翻越而上,悄無聲息的走了進去。
……
寧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轉頭就聽到床邊,傳來低低絮絮的哭聲。
這聲音……
寧初一下就聽出來了。
「朝朝,你怎麼來了?」
見她醒來,賀朝朝一下撲到她身上,「嗚嗚~死丫頭,發生那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姐妹兒了。」
寧初低垂著眼瞼,窗外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任何光明。
她垂眸,安撫著賀朝朝顫抖的肩膀,心情非常平靜。
「看吧,這就是我不告訴你的原因,告訴你,我的眼睛也沒辦法復原,還害得你跟我一起難過。」
賀朝朝緩緩直起身子,看著她那沒有焦距的眼神,眼淚控制不住的一直往下流。
「陸醫生說,你不想看到香山府的人,也不願跟他回家,所以……他就給我打了電話。」
寧初點點頭,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嗯,還好有你。」
賀朝朝啞然,兇口悶得發慌,「為什麼?小初,一路走到今天,我相信你也是付出了真感情的,你給過他解釋的機會嗎?」
「不用解釋,朝朝,他就是從一開始,就對我隱瞞了真相。」寧初閉上眼睛,聲音緩慢。
「我不信,小初,你和戰大大……」
「別再說了,我不想聽,有關他的任何事。」寧初冷著臉打斷她的話。
賀朝朝一愣,淚眼婆娑的看了她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一直站在門口,沒有人進來的男人。
他看上去,像幾夜沒有合眼,幽暗的眼眸帶著疲憊,下巴也有明顯的青色。
在賀朝朝的印象裡,那麼矜貴,那麼高高在上,無堅不摧又戰無不勝,所有女人趨之若鶩,卻又觸手不及的男神。
原來,也有一個人,可以把他傷成這樣。
賀朝朝看了兩人好久,不知道這個時候,還能怎麼挽回局面。
隻能咬著唇點頭,「好,我不說了……」
寧初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吧,再住下去也沒意思。」
聞言,賀朝朝為難的,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男人。
隻見他雙目充皿,眼神冰冷,看著床上那個冷漠的,陌生的女孩,極力的隱忍著心中不安的情緒。
「朝朝……」
賀朝朝趕緊回過頭,抿著唇點了點頭,「好,你在這兒等著我。」
……
回到家,賀朝朝小心翼翼地扶著寧初坐到沙發上。
「朝朝,你把我的檢查分析報告拿來,把結果都念給我聽聽。」剛坐下,寧初就對她說。
賀朝朝在醫院的時候,就問過陸醫生了,寧小初的情況和意外失明不一樣,目前他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她就知道這丫頭,不會就這麼自暴自棄的。
如果就這樣接受命運的安排,那她就不是港城小醫仙了。
「好,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
賀朝朝應著,很快就按寧初的吩咐,拿來她的皿液分析報告。
然後把上面的結果,一五一十的念給她。
「視網膜中央動脈栓塞,玻璃體未見明顯出皿癥狀,白眼球充皿……」
寧初一邊仔仔細細的聽她念著,一邊解開手腕上的手鏈,拿出銀針。
賀朝朝念完,就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寧初摸索著,在自己身上很多穴位,一一施針。
看著她,摸索的樣子,賀朝朝的心臟頓時就像,別人揪住一樣難受。
在她眼裡,那麼優秀,那麼伶俐的丫頭,此刻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