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微微頷首,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他想見的人,聲音低沉平和:「太太呢?」
「太太在樓上。」林嬸往二樓的方向指了指,「在小姐的房間裡呢。」
陸承梟點頭,朝樓梯走去。
二樓,恩恩房間的燈亮著,門沒有關嚴,一道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毯上,他輕輕推開門。
藍黎背對著門站在房間裡,她穿了一條素雅的旗袍。旗袍是月白色的,滾著銀灰色的邊,裙擺剛過膝蓋,開衩不高,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小截勻稱的小腿。
料子柔軟地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凹凸有緻的身形線條——腰身纖細,臀線圓潤,肩背的弧度從脖頸一路流暢地滑到腰際,像是被歲月精心保養過。
她的頭髮素凈地挽起,用一根簡單的銀簪別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際和頸側。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女兒的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本相冊,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側臉的輪廓被檯燈的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邊。
陸承梟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秒,二十多年了,他每次看到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心裡就有一種滿足,踏實。
如今女兒去了南洋,她想孩子了,隻知道來到孩子的房間,偷偷地翻著她女兒的照片。
他輕輕走了進去。
藍黎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手臂已經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他的兇膛貼上了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他握住她捧著相冊的手,修長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乾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把她圈住。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呼吸拂過她的耳際,聲音低沉而寵溺:「在看什麼?我們女兒的照片?」
藍黎擡眸,目光從相冊上那張恩恩在靶場上打出滿環後回眸一笑的照片上移開,偏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她露出一抹笑,淺淺的,溫柔得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嗯,想恩恩了。」
陸承梟看著她嘴角那抹笑,心裡嘆了口氣。他把相冊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放在桌上,然後握著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藍黎仰起頭看他,距離這麼近,燈光又這麼柔,她臉上那幾道極細的紋路被光一打幾乎看不出來,皮膚還是那麼白,嘴唇還是那麼柔,眼睛還是那樣亮晶晶的,像是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改變過。
溫予棠和段知芮每回見到他們都要念叨一遍——這夫妻倆是吃了防腐劑嗎?怎麼還是那麼年輕。
陸承梟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嘴唇碰了一下就移開,像是在碰一件瓷器。
「老婆放心,」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安慰,「我們的女兒很棒,不用擔心。」
藍黎嗔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埋怨,有心疼,還有一個母親對遠在千裡之外的女兒怎麼都放不下的牽挂。
「你就說不用擔心,恩恩是女孩子,去南洋那麼危險的地方,我能不擔心嗎?」
陸承梟攬著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但這個男人的字典裡沒有「示弱」兩個字,更不會在保護家人這件事上有任何猶豫。
「恩恩是我陸承梟的女兒,我能讓她去,就能保證她的安危。」
這句話他說得並不大聲,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把一塊鐵闆釘進了地闆裡。
藍黎擡眸望著他,眼睛裡有信任。二十多年了,這個男人說過的每一句話,沒有一句食言。
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她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陸承梟摸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把那一小片微微濕潤的皮膚撫平:「野仔不是去了?老婆還不放心?」
藍黎點頭,這回是真的鬆了口氣:「放心,他們兄妹倆在一起,我放心。」
陸承梟看她終於鬆了眉頭,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他把她的腰往懷裡帶了帶,低頭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之間才有的調侃和曖昧:「所以,現在老婆是不是應該多關心關心一下你的老公?嗯?」
那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從耳廓掃過,藍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她伸手抵住他的兇口,嬌嗔道:「什麼時候沒有關心你呀?」
陸承梟笑得壞壞的,手掌從她腰際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扣緊了幾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老婆,現在兩個孩子都不在家,我們是不是可以過過我們的二人世界?嗯?」
藍黎一聽他那個調子就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她避開他的目光,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聲音軟了幾分:「陸承梟,什麼二人世界?」
陸承梟不給她逃跑的機會,他一把將人打橫抱在懷裡,動作利落,藍黎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裙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他抱著她朝主卧走去,腳步又快又穩,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羞赧的臉,語氣寵溺又壞得沒邊:「老婆覺得呢?」
藍黎的臉埋在他兇口,悶悶地說了句:「你哪來的精力,你都不累的嗎?你是不是背著我吃藥了?」
她真的懷疑,溫予棠以前跟她抱怨過,說賀晏一次就累得趴下,呼呼大睡,打雷都不醒。
可是陸承梟——哪裡是一次就能完事的男人,像一頭永不饜足的狼。
所以她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陸承梟腳步一頓,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沉,從兇腔裡悶悶地傳出來,震得藍黎貼在他兇口的臉頰都微微發麻。
他推開主卧的門,直接把人放在床上,俯身下去,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和床墊之間。
他望著身下這個小女人,她的頭髮散開了一縷,鋪在枕頭上,抵著他兇膛的手指微微蜷著,緊張得像他們第一天在一起。
「老婆這是間接誇你老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