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雙手抵在他結實的兇膛上，掌心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聲音軟得不像話：「阿梟，別……我沒洗澡。」
陸承梟低頭看她，她紅著臉，偏過頭不敢看他，睫毛緊張地抖著，嘴唇抿成一條小小的弧線。
漂亮，溫柔，還是那個讓他二十多年都看不膩的樣子。
他眼底的情慾暗了一層，聲音低啞而蠱惑，帶著一種讓人無處可逃的掌控感：「想洗澡？還是想在浴室做？」
藍黎捶了他一下，那一拳頭落在他兇口，不疼，倒像是在揉：「什麼都不想……」
陸承梟笑，一把將她從床上抱起來，另一隻手直接探向她旗袍的領口，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卧室裡格外清晰。
藍黎來不及心疼她的裙子，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著朝浴室走去。
「老婆，」他低頭咬了一口她的耳垂，聲音壞到了骨子裡，「你忘記了，我說過——八十歲都行的。」
藍黎羞得無處遁形，整張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陸承梟，你……」
——
浴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花灑的水聲嘩嘩地響起來，水汽從門縫裡鑽出來，裹著沐浴露淡淡的玫瑰花香。
水流聲裡，隱約傳來女人綿延不斷的軟聲細語，時而斷斷續續，時而碎成一片濕潤的喘息，被水聲蓋住了大半，卻蓋不住那聲調裡濃濃的春意。
南洋，傍晚。
一艘七層高的豪華遊輪泊在深水泊位上，船身的象牙白漆面反射著暖調的暮光。
穿著白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往泳池邊擺香檳塔，調酒師在吧台後面往冰桶裡鏟冰塊，幾個穿著高開叉晚禮服的女人靠在船舷邊，舉著手機拍夕陽。
一輛黑色的越野在碼頭入口處停住，車門打開，第一個跳下來的是賀沐陽。
他穿了一身白西裝，意式剪裁，肩線撐得挺括，裡面配了件淺灰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敞了一顆扣子，既正式又帶著點他骨子裡壓不住的散漫。
「乖乖，這船也太大了吧！」賀沐陽仰頭看著面前的豪華遊輪，桃花眼裡寫滿了沒見過世面的興奮，「七層樓？這是船還是海上酒店？伊伊！快看快看——泳池！池底是發光的！等會兒咱們上去，你幫我拍張照！」
他說著就去拽伊伊的手腕。
伊伊今晚穿了一件粉色的小禮裙——簡潔修身的剪裁，裙擺在膝蓋上方微微盪開，腰間系著一條同色系的細腰帶，勒出一截纖細的腰線。
她的魚骨辮解開了，長發吹得半幹，鬆鬆地披在肩上，發尾有一點自然的微卷。她平時不是作戰服就是作訓服，難得換上裙裝，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好幾度，娃娃臉上的圓眼睛被夕陽染成了淺淺的琥珀色。
但她顯然還沒適應這身打扮。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大腿外側——那裡平時掛著槍套，今天空空的，指尖摸了個空，隻在裙擺上蹭了一下。
「賀沐陽，放開。」伊伊把手腕從賀沐陽手裡抽出來，語氣像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幹嘛呀，拽一下怎麼了，咱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你小時候還拽著我衣領把我從訓練場上拖下來呢——」
賀沐陽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後脖頸一陣涼風。他轉頭，看見陸馳野從他身邊走過去。
陸馳野穿了一身黑西裝，剪裁修身，肩線筆挺，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裡面是黑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伊伊身邊，站定，偏頭看了她一眼。伊伊今天換了裙子，他沒說什麼，隻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然後微微低了低下巴——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頷首。
然後他的視線移到了賀沐陽身上，剜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賀沐陽差點沒捕捉到，但裡面的內容足夠清晰——是「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和「你再多拽一次試試」的濃縮版，用陸馳野特有的方式表達出來，就是沉默、冷、以及一種不帶任何警告性質的警告。
賀沐陽下意識地鬆開了還懸在半空中的手，嘴裡嘟囔了一句「行行行」，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馳野收回目光，側過頭，低聲對伊伊說了一句。
「跟在我身邊，這裡人多。」
聲音低沉平穩，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地有聲。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命令——但比命令多了一層隻有伊伊能聽出來的東西。
伊伊微微一愣。
她的槍法是陸承梟親自點頭的，近身格鬥能和恩恩打成平手。
在這艘魚龍混雜的遊艇上，真要動起手來，誰保護誰還不一定。
「是。」她低聲應道，垂下眼瞼，往他身側挪了半步。
她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一個身位的距離。
陸恩恩最後一個下車。
她穿了一條黑色長裙，裙擺過膝，棕栗色的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際，露出那張精緻冷清的臉。
站在碼頭上，她目光從遊輪頂層的三叉戟燈帶上掃過，然後依次掃過碼頭上停泊的車輛、舷梯兩側的安保站位、甲闆上人群的分佈密度——在短短幾秒內，把整艘遊艇的外部格局收進了眼裡。
她的眼睛在暮色裡顏色很深，像兩顆浸在深潭裡的黑曜石，冷的，靜的，什麼都在看，什麼都不掛在臉上。
「走吧。」她說，朝舷梯走去。
四個人前後上了舷梯，賀沐陽走在最前面，一路東張西望。
伊伊跟在恩恩身後，忍住了一次又一次想去糾正自己走路姿勢的衝動。陸馳野走在最後，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落在前面那個穿粉色裙子的背影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
甲闆上，夕陽已經徹底沉下去了，海神三叉戟的冷光藍燈帶亮了起來，在墨色的海面上投射出一道幽幽的光影。
泳池底的霓虹燈帶把水面染成流動的紫紅色，穿著比基尼的女郎端著香檳在池邊穿梭。吧台方向傳來調酒壺叮叮噹噹的響聲和一陣鬨笑。
陸恩恩剛走上甲闆，在船舷邊站定，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端著香檳的男人就湊了過來。
「這位小姐，看著很面生，第一次來南洋嗎？」男人自詡風度翩翩地遞上一杯香檳，眼神在她臉上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