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茹的手指握著繩子,輕輕一拉——
兩個小傢夥猛地往下一墜,小小的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離海面更近了。
「啊——不要!爹地,媽咪!」
小恩恩終於被嚇哭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小小的臉上滿是淚水。她朝著遊艇上爸爸媽媽看去,哭著喊:
「爹地!爹地——」
那一聲「爹地」,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了陸承梟的心臟。
他的心碎了。
他紅著眼,兇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殺意,可他的聲音卻出奇地溫柔——那溫柔裡藏著皿,藏著淚,藏著一個人父親全部的心疼和隱忍。
「寶寶不怕,爹地在。爹地不會讓你掉進海裡的。」
他的聲音沉穩、堅定,像是從兇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爹地拼了命也會護著你的,恩恩。不怕。
此時,陸承梟眼底露出的全是殺意。那殺意深沉、濃烈,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要將何婉茹吞噬殆盡。
小恩恩聽到爹地的聲音,哭著點頭,小小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恩恩不怕,恩恩不怕……爹地會救恩恩的……」
她在說服自己,用對爹地的信任對抗恐懼。
「寶寶乖,爹地的寶寶最勇敢。」
陸承梟一邊說著,聲音溫柔,可他餘光卻瞥向遊艇上的阿武,目光冷冽、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阿武會意,微微點頭。他轉身看向時序和賀晏,一個眼神遞過去——三人默契地微微點頭。
陸承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婉茹。此時的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周旋,來拖延,來給阿武他們爭取機會。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冽的沉穩,像是一個掌控全局的王者在與螻蟻對話:「何婉茹,放了兩個孩子,我放你們離開,給你們一百億。」
一百億。
這個數字讓遊艇上那兩個男人同時一震。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一百億,足夠他們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可何婉茹哪裡是要錢。
她要報仇。要瘋狂。要讓所有人陪她一起下地獄。
錢?她不在乎。
她輕笑,那笑聲裡滿是不屑和嘲諷:「陸承梟,你不是很有能耐嗎?你不是遇鬼就殺鬼,遇妖則斬妖麼?陸北王,怎麼,這會沒辦法了?」
她的聲音尖銳、刻薄,像一把生鏽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陸承梟心上。
陸承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兇腔裡翻湧的殺意。他的面色依舊沉穩,冷冽,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可他的眼底,已經翻湧起了驚濤駭浪。
「何婉茹,你說你的條件。」
何婉茹笑了。
她笑得瘋狂,笑得癲狂,那笑聲在海面上回蕩,說不出的詭異和瘮人。她笑著笑著,目光忽然落在了藍黎臉上。
她伸手,緩緩地摸上自己被面紗遮住的臉。指尖觸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時,她的眼裡閃過一抹陰毒的恨意——那種恨,深入骨髓,刻入靈魂。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藍黎臉上,那雙眼睛裡滿是嫉妒和怨毒。
「藍黎,我可以放了你的女兒。但是……」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你這張臉,就不要了吧。你的男人怎麼毀掉我的臉,就讓他以同樣的方式毀掉吧。」
她的聲音輕柔、甜美,可她說出來的話,比毒蛇的獠牙還要毒。
「何婉茹你別過分了!」
陸承梟怒斥,聲音像是雷霆炸裂,帶著滔天的怒意。他的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恨不得撲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藍黎心頭一顫。
她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女兒——小小的身體在風中搖晃,手腕被勒出了皿,臉上滿是淚水,可還在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毀掉她的臉。
她當然願意。
「好,我答應你。隻要你肯放了我女兒。」
她的聲音平靜,隻要能救她的女兒,她什麼都願意。
「黎黎!不可以!」
陸承梟紅著眼看著她,聲音裡滿是心疼和憤怒。
「黎黎,不要。」
段溟肆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
小恩恩被吊著,海風呼呼地吹,可她清晰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這個醜八怪要她媽媽毀容。
是要她的媽媽也要變成醜八怪。
不要。
她才不要媽媽變成那樣。
「媽咪,不要!我不要媽咪變成醜八怪!媽咪!恩恩要媽咪!」
小恩恩終於放聲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小小的身體在半空中掙紮。
「壞女人!醜八怪!壞女人!」
她哭著喊,聲音稚嫩卻倔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射向何婉茹。
「閉嘴!」
何婉茹一聽到「醜八怪」三個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整張臉瞬間扭曲變形。她的眼睛裡噴出怒火,恨得牙癢癢,手指攥緊了繩子,青筋暴起。
「醜八怪!壞女人!我討厭你!」
小恩恩不怕了。她不怕了。她要保護媽媽。她不能讓媽媽變成醜八怪。
何婉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攥著繩子,恨不得直接把她丟進海裡喂鯊魚。
段溟肆怒道:「何婉茹,你過分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兇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怒意。
何婉茹輕笑,目光從藍黎身上移到段溟肆臉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段溟肆,你心疼了?捨不得?那好啊!換個條件,如何?」
段溟肆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怒火和屈辱。他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兒子,看著兒子通紅的手腕和慘白的小臉,他的心臟像被人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割。
「你說。隻要你放了他們,我什麼都答應你。」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何婉茹笑:「什麼都答應?」
段溟肆咬牙:「對。」
何婉茹勾唇一笑,那笑容裡滿是算計和得意:「好。那跟我結婚,跟我一起離開這裡,我就放了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