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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初吻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674 2026-05-28 00:17

  段暝肆的大腦一片空白。

  藍一諾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段暝肆聞到了她呼吸裡淡淡的酒香。

  很輕的一個吻,她的嘴唇微微發著抖,像極了極光掠過夜空時那一抹不確定的綠。

  酒精把他的意識裹在一層溫水裡,什麼都朦朦朧朧的。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三秒.

  他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推開。不是不想推開,是那團溫水讓他的一切反應都慢了。

  壁燈的光落下來,落在他半闔的眼皮上,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裡。

  然後——

  黎黎。

  這兩個字像一根冰針,從他的太陽穴直直紮進去。

  沒有任何過渡。

  前一秒他的意識還是溫吞的、被酒精浸透的,後一秒,藍黎的臉就從那片混沌裡浮了上來。清晰得不像話。

  她笑起來時微微上挑的眼尾,她委屈時眼裡蓄滿了水霧,她溫柔時的樣子,眼睛裡那種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光。

  那些他以為已經壓下去的、不再去想的畫面,在這一刻全部湧到了眼前。

  而眼前這個人,是黎黎的堂姐。

  他怎麼可以跟黎黎的堂姐在一起。

  不可以的,黎黎跟陸承梟回了北城,他知道黎黎的用心,其實是不想再見面尷尬,可是,若是他跟藍一諾在一起,他怎麼面對黎黎?

  如若藍一諾以後知道他跟黎黎以前的事,黎黎面對藍家人,情何以堪?

  段暝肆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潑了一盆冰水。

  酒精的霧氣在這一瞬間全部散盡。不是慢慢散的,是刷地一下,乾乾淨淨。他的太陽穴不再發脹,指尖不再發麻,眼前的世界從毛玻璃變成了鋒利的刀刃。

  他清醒了。

  清醒得能感覺到藍一諾攥著他大衣的那隻手在發抖。清醒得能數清楚她的睫毛,一根一根,輕輕掃過他的皮膚。清醒得知道——

  段暝肆擡起手,握住了藍一諾的肩膀。

  不是擁抱。是拉開距離。

  動作很輕,輕到藍一諾在那一瞬間就懂了。

  她睜開眼睛。

  壁燈的光落進她眼底,那裡面的星光還沒來得及熄滅,就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不是淚,是一種比淚更安靜的東西。

  段暝肆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

  「藍小姐。」他聲音很低。

  「你喝多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從她肩上鬆開了。

  藍一諾退後一步。

  她有些失神地看著,隻是看著他,看了兩秒,三秒。然後她彎了一下嘴角,弧度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壁燈正好照在她臉上,段暝肆可能會錯過。

  「嗯,」她說,聲音有點啞,「好像是,不好意思。」

  她轉身,走回自己那扇門前,刷卡,開門。

  沒有回頭。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隻剩下段暝肆一個人,和他身後那扇半開著的房門,他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闆上,仰起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許傷害了藍一諾。

  那杯白蘭地的後勁在這一刻才真正翻湧上來,從胃裡一路燒到兇腔。但腦子是清醒的,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他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的愛,再也無法給別的女人,所以寧願狠心的推開藍一諾。

  她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會得到想要的愛情。

  可段暝肆不知道的是,此時,門對面的房間裡。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藍一諾的後背就貼了上去。

  她沒有往裡走,一步都沒有。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沿著那扇門慢慢滑下去,滑到一半又撐住了,就那麼靠著,後腦勺抵著冰涼的木質門闆,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闆。

  她仰頭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廊燈的光線在她視線裡慢慢洇開,變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眨了眨眼。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慢慢起了水霧。

  她沒有出聲,嘴唇抿得很緊,緊到發白,像是在替那扇門守著一個不能被人聽見的秘密。

  她沒有醉,這一刻是清醒的,本想借著酒意向他表白。

  是的,她表白了。

  她把自己的初吻給了他。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腦子是空的。不是酒精的作用,是勇氣。是她攢了整整一個北歐、攢了從港城到特羅姆瑟的勇氣。

  她閉上眼的時候想——

  他不會拒絕的。

  這場北歐旅程的偶遇,一起看極光,一起喝酒,一起玩雪。

  她以為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她以為那是喜歡。

  她以為他隻是不說。

  所以她替他說了。

  用吻證明自己的愛。

  藍一諾擡起手,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

  指腹下面還殘留著那一點觸感。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軟,帶著白蘭地的微辛,帶著北歐冬夜的涼意。她貼上去的那幾秒鐘裡,他沒有躲。

  但他也沒有回應。

  他站在那裡,像特羅姆瑟港冬天的海,沉默的,深不見底的,任憑她怎麼撲進去都激不起一朵浪花。

  然後他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擁抱。是拉開。

  那個動作她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輕的,不帶一絲猶豫的。他的手指隔著毛衣的面料落在她肩頭,溫度是溫的,力道是克制的,像他在做一件必須做、但不想傷害她的事。

  「藍小姐。」

  「你喝多了。」

  藍一諾的後腦勺抵著門闆,喉間滾過一聲很輕很輕的笑。

  笑什麼呢。

  笑自己傻。

  她把腿蜷起來,手臂環住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抵在那扇門上。

  壁燈的光照進來,落在她赤裸的腳踝上。

  極夜的暗藍色從窗外漫進來,和那條暖黃的光帶撞在一起,在房間裡拉出一道明暗交界。

  她就坐在這道交界上。一半陷在暗夜裡,一半被那點光照著,像是連這個房間都不知道該把她放在哪一邊。

  她們的北歐之行就像極光。

  可是極光從來不屬於任何人。它來的時候漫天的綠,走的時候什麼都不剩。

  就像段暝肆拒絕她一樣,乾脆,不帶猶豫的。

  藍一諾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開始抖了。

  她哭得沒有聲音,整個人蜷在門背後,像一隻被風吹落在北極圈的小鳥,翅膀是濕的,飛不起來,也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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