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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不承諾名分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791 2026-05-28 00:17

  段景珩微微一愣,隨即靜地吐出一句:「大伯,沒有。」

  可就在「沒有」兩個字落地的同時,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幅畫面——遊艇甲闆上的火光,女孩甩腿踢向他腹側的那一腳。

  「沒有?」溫雅蘭立刻放下了筷子,滿臉嚴肅地接過了話頭,對孫媳婦這個話題永不熄滅的熱情。

  「景珩,既然還沒有,奶奶幫你從港城這幾家千金裡挑挑?周家的二小姐剛從法國留學回來,學油畫的,人長得也秀氣;陳家的大小姐在投行做分析師,聽說特別能幹。你要是願意,奶奶讓你大伯母幫你張羅一下。」

  段景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卻毫無商量餘地:「奶奶,我不要。」

  「為什麼不要?」溫雅蘭不依不饒,「你都二十四了。」

  段景珩還沒來得及回答,段語茉先不幹了,「奶奶,都什麼年代了您還要聯姻呀?我大哥這張臉,這身材,這氣質,放在整個港城,哦不對,放在整個東南亞,哪還需要相親?他往街上一站,女孩子自己會來搭訕的好不好?」

  說著她看向段景珩,「哥,我支持你自由戀愛哦。」

  坐在段暝肆身邊的藍一諾安靜地吃著碗裡的菜,夾菜的動作依舊從容得體,手指穩定,沒有一絲顫抖。

  隻是在段語茉說到「自由戀愛」四個字的時候,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了一瞬,隨即又鬆開來。

  吃完飯,溫雅蘭拉著藍一諾和段語茉的母親到花廳去插花,段青禾和段暝肆一前一後進了書房,段景珩回房間換了件襯衫,段暝肆便讓人來叫他。

  段景珩來到書房。

  「景珩,坐。」他擡手指了指書桌對面的那把皮質扶手椅。

  段景珩走到書桌前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但不失分寸,目光平視著對面的父親,等待他先開口。

  父子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地坐在一起了。

  「聽說你們去了南洋?」段暝肆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段景珩沒有否認,他在遊艇上的動靜不小,他平靜地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嗯,去了。」

  段暝肆沒有追問細節,也不需要追問。

  「南洋那邊的業務,你二叔提了幾次,說想讓你也插手管一管。你在英國負責的海外併購項目做得不錯,南洋那一攤子交給你二叔也放心。你有什麼想法?」

  段景珩聽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淡淡的,態度卻很明確:「再說吧。」

  這是一個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的回答,分寸掌握得恰到好處。

  段暝肆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這個兒子從小就主意正,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這個含糊其辭的答覆:「可以。不過我個人的意思是,你最好還是把重心放在港城。南洋那邊有你二叔管著,港城這邊才是你將來要接手的主場。」

  「嗯。」段景珩應了一聲。

  段暝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擡起眼睛看向段景珩,語氣隨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既然回了港城,打算住哪裡?老宅還是聽松居?」

  段景珩的回答乾脆得沒有一絲猶豫:「我住別的地方。」

  這個回答像一把剔骨刀,刀鋒乾淨利落,把「聽松居」三個字乾脆地切了出去。

  段暝肆的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近乎於解釋的語氣:「景珩,你藍姨沒有常住聽松居。她這幾年都住在自己港島的公寓裡,隻是偶爾周末過來一趟。你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什麼都沒動過。」

  段景珩聽完,沉默了幾秒鐘。而是用另一個話題將它輕巧地繞了過去:「爹地,我暫時還不急著進公司。」

  段暝肆看著兒子,隻是點了點頭,「可以。你剛回來,先適應一下環境,畢竟你離開這麼多年,港城的變化很大。」

  段景珩站起身,朝父親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書房。

  花廳裡,滿室都是淡淡的百合花香。

  溫雅蘭正用小剪子修剪花枝的末端,手法嫻熟。

  藍一諾坐在她旁邊,幫忙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花葉。段語茉的母親坐在另一側,正用一根絲帶將已經插好的花束輕輕束攏。

  溫雅蘭將最後一枝百合插入花瓶,目光看向藍一諾,「一諾,你打算什麼時候跟阿肆結婚?」

  藍一諾正在整理花葉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擡起臉,朝溫雅蘭笑了笑,「再說吧,伯母。」她輕聲說道,語氣和她的微笑一樣溫潤得體。

  溫雅蘭看著她,語氣裡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心疼:「一諾,你也不小了。阿肆這些年來心思都撲在生意上,身邊多虧有你照應著。他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在感情這件事上,回頭我來問問他,」

  藍一諾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桌面上那片紫荊花葉的邊緣。

  溫雅蘭的話像一根細針,紮得極輕,卻剛好紮在她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這些年,段暝肆對她並不吝嗇——送她港島半山的公寓,送她限量款的跑車,送她珠寶、名表、什麼都可以送,什麼都給得大方。唯獨一個名分,他從來不提。

  她不委屈嗎?委屈的。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當年是她自己要站在他身邊的,段暝肆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他不承諾未來,不承諾名分。

  夜裡,段暝肆和藍一諾告辭離開。

  三樓卧室。

  段景珩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家居服,頭髮半幹,額前碎發隨意垂著,沒了白天在人前的冷硬感,多了幾分獨處時才流露的鬆弛。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從行李箱最底層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首飾盒。

  他拇指輕輕一撥,按扣彈開,盒蓋掀起來。

  黑色絲絨內襯上靜靜躺著那條蝴蝶項鏈。

  他看著項鏈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閃著遊艇甲闆上的畫面,那張好看的臉……

  段景珩想到這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隻有獨處時才會洩露的縱容和溫柔:「恩恩妹妹,你還真把我給忘了,真是沒良心的。」

  「叩叩——」

  段景珩幾乎是本能地將項鏈放回首飾盒裡,

  「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段語茉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

  「哥,你還沒睡呀?」她笑眯眯地走過來,在段景珩床邊坐下,兩條腿懸在床沿邊上晃來晃去,一副有求於人的標準架勢。

  段景珩靠在床頭,雙臂交疊在兇前,用一種「你又要幹什麼」的目光看著她:「有事?」

  段語茉嘿嘿一笑,笑容甜得能粘牙。她往段景珩身邊挪了挪,雙手拉著他的手臂晃了兩下,用一種百試不爽的撒嬌語調開了口:「哥——時承宇再過幾天生日,他知道我回來了,今天打了七八個電話,像轟炸機一樣,非要我親自去給他慶祝生日。我都答應人家了,不去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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