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芮顯然已經沒有了食慾。
果然,女人的發洩點是最快的,段知芮轉身坐在位置上,看著慢條斯理吃料理的時序,便單刀直入。
「時序,我要你一個態度。」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甲是乾淨的裸粉色:「你要是站隊陸承梟,現在就可以走了,今晚的約會沒必要繼續。」
時序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五小姐,你好不容易答應跟我約個會,我們能不能好好吃頓飯?你肆哥是你肆哥,陸承梟是陸承梟,我是我,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段知芮重新聚焦的目光冷冽如刀。
「不能混為一談?陸承梟是你的哥們,而我會站在我肆哥這邊,而你,」她頓了頓,「你選擇站在他那邊,就是不想他跟藍黎分手。」
「陸承梟是我兄弟,」時序的聲音裡帶著無奈,「我們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一起挨過打,一起吃喝,感情這種事,外人插不了手。」
段知芮冷笑一聲:「你的意思就是選擇戰隊陸承梟。」
「五小姐,我們能不能不要繼續這個話題,他們的感情跟我倆的感情不一樣,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他人之上,可以嗎?」時序試圖解釋:「藍黎和陸承梟的感情雖然出現了問題,但你不知道,藍黎對陸承梟而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段知芮挑眉:「要是他真的很愛藍黎,就不會有什麼白月光。」
時序搖頭,身體微微前傾:「你不懂,阿梟是有苦衷的。」
段知芮的表情稍有鬆動,但很快又堅硬起來:「我懶得去懂。」
時序嘆了口氣:「五小姐,我們非要繼續這個話題嗎?」
「不然呢?」段知芮的聲音提高了些許,「你為你兄弟保駕護航,我就不可以為我肆哥出謀劃策?」
時序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肆哥那叫挖牆腳。藍黎跟陸承梟還沒離婚呢!」
「那又怎樣?段知芮固執道,時序被她氣笑。
「法律上、道德上,藍黎還是陸承梟的妻子!你哥這種行為,就是不負責任,就是插足他人婚姻!」
段知芮的瞳孔微微收縮:「你什麼意思?」
時序不想繼續這話題了,跟女人聊她不喜歡的,會翻車。
——
而彼時,藍公館。
「黎黎,你真的沒事?」在回來的路上,藍黎坐在車裡很平靜,一句話沒說,反倒讓她擔心。
「沒事,都說清楚了。」藍黎輕聲說道:「棠棠,我有點累了,上樓休息。」藍黎說著就上了樓。
溫予棠一個人站在客廳。
「什麼情況?」賀晏不知何時冒了出來。
溫予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關你什麼事?」
賀晏:「我不是關心我小嫂子麼。」
溫予棠:「告訴陸承梟不要關心,沒用的。」
賀晏:「怎麼就沒用了?我哥為了小嫂子把住處搬到這裡,把公司設在港城,你怎麼就不能盼著他們好呢?」
溫予棠睨他一眼,嘲諷道:「現在知道黎黎好了,他忘記跟白月光秀恩愛了,忘記陸家人怎麼欺負我們黎黎的了。」
賀晏嘆了口氣,又說道:「溫予棠,我們能不能不要揪著過去不放,都過去了,翻篇了,舊事重提,膈應!」
溫予棠:「怎麼,你不會想我臨陣倒戈吧?」
賀晏嘻嘻一笑:「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滾!你滾出去!」溫予棠氣的直接把賀晏趕出別墅。
賀晏呵呵一笑:「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我做。」
溫予棠:「誰稀罕!」
——
夜色如墨,別墅區隻剩下零星幾盞路燈,暈開昏黃的光暈。
陸承梟站在新居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巨大的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新栽的竹叢的沙沙聲。
他的視線越過修剪整齊的庭院,落在隔壁那棟風格相似的別墅二樓。
那裡亮著燈。
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下了一道引人窺探的縫隙。
藍黎就坐在那道縫隙之後。
她穿著柔軟的淺色家居服,抱膝坐在床沿,下巴擱在膝蓋上,側對著窗戶的方向。
暖色的床頭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影,頭髮看起來柔軟蓬鬆,眼神卻失焦地落在房間某處角落的地闆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精緻卻失了魂的雕塑。不知道已經那樣坐了多久,彷彿整個世界都與她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罩。
陸承梟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玻璃杯壁。
他舉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卻驅不散眼底逐漸積聚的晦暗。
是什麼讓她坐在深夜的床邊,露出那樣放空又彷彿承載著重重心事的眼神?
陸承梟的眸光沉靜如深潭,倒映著遠處那一點溫暖的孤燈和燈下孤獨的人。所有紛雜的思緒都被嚴密地封鎖在那片晦暗不明之後,隻有喉間緩慢吞咽的酒液,洩露出一絲並不平靜的波瀾。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如同夜色裡的守望者,也如同一匹在暗處蟄伏、評估著獵物的獸。
空氣裡,隻有紅酒的餘香,在無聲蔓延。
——
港城的金融界,近兩個月來被一個來自北城的名字攪動了風雲——陸承梟。
陸氏集團以雷霆萬鈞之勢,在港城最核心的金融區購置了整棟頂級寫字樓,掛牌「陸氏集團(港城)控股有限公司」。開業典禮極盡奢華,政商名流雲集,鎂光燈閃爍不停,宣告著一個強大外來者的強勢入駐。
陸承梟的目標明確至極——以金融為主業,切入港城這塊肥得流油的市場。證券公司、私募股權、風險投資、資產管理……陸氏港城的業務版圖擴張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雄厚資本,以高出市場三成的薪水瘋狂挖角,以更激進大膽的策略搶奪項目,甚至不惜短期內虧本,也要搶佔市場份額。
港城的財經媒體驚呼「狼來了」,一邊分析著陸氏集團北城總部的驚人財力與陸承梟狠辣精準的商業手腕,一邊也不無憂慮地討論著這條過江猛龍對本地金融格局,尤其是對盤踞港城已久的霸主段氏集團可能造成的衝擊。
一時間,「陸承梟」這個名字在港城的上流社會和高階商圈裡,成了最熱門的話題。人們驚嘆於他的年輕、冷酷與強大的執行力,也揣測著他選擇在此刻大舉進軍港城的真正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