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逃了?」
「是。根據查到的線索,她整了容,現在人在港城。」
整容。港城。
陸承梟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張臉。
謝婉寧。
那個最近在港城小有名氣的小提琴家,那張與他妻子藍黎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他的眼底,驟然沉了下去。
若是這樣,一切都說得過去了。
何婉茹。
陸承梟在心裡念著這名字,該死的女人。
目光朝車窗外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段溟肆身上,此時的段溟肆看著藍黎朝他的車走來。
怪不得何婉茹要整成藍黎的樣子,以這種方式報復。
她想做什麼不言而喻,接近段溟肆,想迷惑他陸承梟。
陸承梟輕哼一聲,隻可惜,何婉茹的美夢沒能如願。藍黎三年後,他的小姑娘活著被他找到了。他陸承梟的女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何況隻是一張整容的臉?
藍黎與段溟肆道別後,上了黑色邁巴赫。
她拉開車門,看到陸承梟那張冷峻的臉,微微一笑:「等久了吧?」
陸承梟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沒有。」
他其實心裡是嫉妒的,他不想藍黎與段溟肆碰面,他會吃醋,會在意。可當初是他自己沒有處理好關係,把他的小姑娘推開,他能怨誰呢?
「開車。」陸承梟淡聲吩咐前座的阿武。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幼兒園。
段溟肆站在原地看著那台黑色邁巴赫離開,他的心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應該開心,黎黎恢復記憶了,依舊還記得他,這樣足夠了。
車內,陸承梟握著藍黎的手,聲音溫和得不像是剛才那個接電話時冷冽如冰的男人:「老婆,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去公司處理點事,好不好?」
藍黎搖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不用,剛才一諾姐打電話,舒然這邊的學習結束了,她們準備回Y國,我跟她們約好了,去逛逛商場,我想給奶奶、爺爺,還有沐辰他們買點禮物。」
陸承梟摩挲著她的手,笑著點頭:「好,給他們每個人都買一份貴重的,別給你老公省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給你自己也多買點,喜歡什麼買什麼。」
藍黎溫柔地笑了:「謝謝老公。」
陸承梟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隻要他的小姑娘開心,他就開心。
車子抵達商場,停在了VIP通道入口。
藍黎要伸手開門,陸承梟一把拉住她,壞笑道:「就這樣下車?嗯?」
藍黎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嗔怪地笑了,知道他的意思。她湊過去,在男人的臉上親了一口,剛想退開,陸承梟一把扣住她後腦,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溫柔纏綿,帶著不舍和佔有。
吻夠了,陸承梟才微微退開些許,湊近她的耳邊,啞聲道:「老婆,記得給你自己去挑選幾套性感的,晚上穿的。」
藍黎一聽,耳根都紅了,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陸承梟跟他提過。
陸承梟見她臉紅得不行,低低地笑了,語氣帶著點渴望,在她耳邊低聲道:「老婆這麼美,穿上一定很誘人,老公想看。嗯?」
藍黎嬌嗔地睨了他一眼:「真討厭。」
陸承梟嘴角噙著滿意的笑,又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好了,記得老公說的,去吧,逛完我來接你。」
藍黎下了車,關上車門。
車門關上的瞬間,陸承梟臉上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霜的神色。
「阿武,讓保鏢悄悄跟在太太身邊。還有,」他頓了頓,「讓阿堅把謝婉寧的所有資料發到我郵箱。」
前排的阿武應聲道:「是,大少爺。」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離,陸承梟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藍黎的背影上,看著她走進商場,眼神深邃。
——
很快,黑色邁巴赫抵達陸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陸承梟剛坐下,秦舟就走了進來。
「陸總,阿堅發來的郵件。」
陸承梟打開電腦,點開郵箱裡的附件。
全是一些何婉茹的整容視頻、照片。視頻裡,她的臉一點點變化,從原本的何婉茹,慢慢變成了藍黎的樣子。還有她在H國整容醫院的就診記錄、術後恢復的照片。
看著一張張照片漸漸變成他老婆的臉,陸承梟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敢用他老婆的臉!
她是想勾引段溟肆,甚至迷惑他陸承梟吧。隻可惜,何婉茹低估了他陸承梟對妻子的辨識度。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能認出來。
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人。
阿武站在一旁問道:「大少爺,需不需要現在就把那個女人給做掉?」
陸承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裡晦暗不明。
他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一聲,兩聲。
辦公室陷入沉寂。
最後,他開口:「不用,二十四小時派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演下去。」
抓一個何婉茹容易,但他不相信何婉茹一個人有這麼大的膽子做這一切。整容、潛逃、改名換姓進入港城上流社會,這一系列操作背後,一定有人在幫她。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與藍黎相似的臉,眼神越來越冷。
看著那些視頻,陸承梟腦海裡忽然回想三年前那場遊艇上的槍聲。
當時情況太混亂,他身上有嚴重的傷,腦子有些混沌。但是,是否在藍黎跳海的那一瞬,季安沖了出來,隨即槍聲響起?
當時他隻看到藍黎跳海,腦子混沌,此時慢慢回想,是否還有人在背後開槍?
想到這裡,他神色一沉,眼神冰冷:「阿武,讓阿堅查三年前黎黎跳海的那艘遊艇,包括附近的遊艇,所有的監控視頻,看能不能找到。」
當時陸承梟隻一心找藍黎,沒想別的。最後他也墜海,醒來已經在北城醫院了。是否他遺漏了什麼?
如果當時真的有人開槍,那何婉茹的出現,就不隻是簡單的報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