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霍夫人……」園長出了一身冷汗，不停地擦汗。

　　「哼，我憑什麼不說？我兒子是霍家的寶貝，誰動他都不行！」

　　「你說誰有娘生沒爹教？」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陸承梟和藍黎走了進來。他沉著一張臉，那氣場瞬間讓教室裡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園長嚇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陸……陸先生……」

　　小恩恩見到爹地，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張開小手就跑過去：「爹地！媽咪！」

　　藍黎心疼得不行，連忙蹲下把小恩恩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恩恩不哭，媽咪在，爹地也在。」

　　中年貴婦一看陸承梟，心裡莫名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但仗著霍家的家世，還是硬著頭皮說：「你是這野丫頭的爸爸？正好，你女兒打了我兒子，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陸承梟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死人一樣，中年貴婦頓時感覺後背發涼，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時，又一道身影匆匆趕來。段溟肆接到園長的電話，也趕到了。他一進門，就看到小景珩站在一旁，小臉綳得緊緊的，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沒哭。

　　「爹地！」小景珩看到爸爸，終於忍不住跑過去，撲進段溟肆懷裡。

　　段溟肆抱起兒子，低聲問：「怎麼回事？」

　　小景珩指著霍一航，奶聲奶氣卻條理清晰地說：「他欺負恩恩妹妹，讓恩恩妹妹當豬八戒，還罵恩恩妹妹，恩恩妹妹就打他了，他想打恩恩妹妹，我就把他推倒了。」

　　陸承梟聽到這裡，眼神微動，看了小景珩一眼。

　　中年貴婦卻不依不饒：「胡說！我兒子怎麼可能欺負人？是你們家孩子先動手的！我兒子臉上的傷就是證據！」

　　陸承梟沒理她，而是看向自己的女兒，聲音放緩：「恩恩，告訴爹地，怎麼回事？」

　　小恩恩趴在藍黎懷裡，抽抽噎噎地說：「他……他讓我當豬八戒，說……說他家有錢，讓我當他新娘……我不願意，他就罵我……然後我打他了……」

　　陸承梟聽完，眼神一沉。他看向霍一航，那目光冷得讓霍一航直接縮到媽媽身後。

　　「你家有錢？」陸承梟淡淡開口，語氣裡滿是諷刺，「霍家？三代單傳？」

　　中年貴婦梗著脖子：「對！我們是霍家的人！怕了吧？」

　　陸承梟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淡淡說了一句：「查一下霍家最近跟陸氏的合作項目，全部停了。」

　　中年貴婦一愣，臉色瞬間變了：「你……你說什麼？」

　　陸承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我陸承梟的女兒，你也敢罵？」

　　中年貴婦瞳孔一縮，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是誰——陸氏集團的陸承梟！那個跺跺腳能讓整個港城抖三抖的男人！

　　她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段溟肆這時也淡淡開口：「還有，你兒子欺負我兒子，這事也得算算。」

　　中年貴婦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園長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裡默默給霍家點了一根蠟。

　　小恩恩窩在藍黎懷裡，見那個兇巴巴的阿姨嚇成那樣，眼淚漸漸止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小景珩，發現小景珩也正看著她，眼眶紅紅的，像隻可憐的小狗。

　　小恩恩抿了抿唇，沒說話，但小手悄悄攥緊了媽咪的衣服。

　　藍黎察覺到女兒的動靜，低頭輕聲問：「怎麼了？」

　　小恩恩搖搖頭，把臉埋進媽咪懷裡。

　　藍黎看了陸承梟一眼，陸承梟點頭，走過來攬住她們母女，冷冷掃了中年貴婦一眼：「今天的事，我會讓人跟霍家好好清算。」

　　中年貴婦嚇得腿都軟了，連忙道歉：「陸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的錯。」

　　陸承梟冷冷道：「既然有眼無珠，那眼珠子長著也多餘，不如不要了，捐了更好。」

　　中年貴婦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

　　這場鬧劇就這樣結束。

　　陸承梟安撫小恩恩：「恩恩乖，不哭，我女兒委屈了，就告訴爹地，爹地會保護你。」

　　小恩恩眨巴著眼，委屈地點頭：「嗯。」

　　而另一邊，段溟肆對小景珩說道：「景珩真棒。」

　　小景珩看著爹地，問：「爹地不生氣嗎？」

　　段溟肆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爹地怎麼會生氣，景珩在學校要保護好恩恩妹妹，不能讓她受委屈。」

　　雖然愛而不得，但段溟肆從未把藍黎的孩子當外人，那個孩子他曾經多麼心疼。

　　小景珩：「嗯，爹地放心，我會的。」

　　老師才又牽著她跟小景珩進教室。

　　小恩恩看著小景珩紅紅的眼眶，想起他剛才擋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心裡那點氣忽然就散了。她抿了抿小嘴，小聲說：「段景珩，我不生你的氣了。」

　　小景珩眼睛一亮：「恩恩妹妹，真的嗎？」

　　小恩恩點頭，兩人都笑了。

　　園長跟老師各種道歉，陸承梟跟段溟肆才沒有追究。

　　學校門口。

　　陸承梟和段溟肆對視一眼，兩個男人眼神複雜。

　　藍黎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遊輪上不顧一切救她，T國機場，她哭著求他救陸承梟的那一刻。

　　她都記得。

　　「肆哥。」

　　她走過去，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輕。

　　段溟肆擡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

　　他看見了。看見她眼底那些重新亮起來的東西，看見她望向他時不再隻是迷茫和陌生。他忽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回來了。

　　「肆哥，謝謝你。」

　　藍黎彎了彎嘴角，想笑，眼眶卻先酸了。

　　謝謝你救我。謝謝你救他。謝謝你每一次，在我們生死的出手相救。陸承梟的幾次手術。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可她知道他聽得見。

　　段溟肆望著她，許久，唇角動了一下。

　　「黎黎。」

　　他喊她，聲音很輕。

　　「要好好的。」

　　就這四個字。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追問，沒有讓她為難的任何東西。他隻是看著她，目光溫和得像是什麼都接受了，什麼都放下了。

　　藍黎點頭，用力點頭。

　　心裡那點酸澀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她隻能拚命忍著。

　　段溟肆笑了一下，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

　　他沒有再說別的。他知道，她懂。

　　有些話，不必說。有些情，不必還。

　　陸承梟坐在車裡，電話響了。

　　他看一眼屏幕，是T國的阿堅。

　　「說。」

　　電話那頭，阿堅的聲音傳來：「梟爺，何婉茹有消息了。」

　　陸承梟眸光一沉。

　　「她沒有死。」

　　阿堅頓了頓：「段肆爺三年前把她丟進地下交易市場，本是要讓她生不如死。但白奕川和喬念插手了，她逃了。」

　　陸承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逃了？」

　　「是。根據查到的線索，她整了容，現在人在港城。」

　　整容。港城。

　　陸承梟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張臉。

　　謝婉寧。

　　他的眼底，驟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