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恩搖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時承宇跟賀沐陽會陪我去。」
陸承梟點了點頭，他對那兩個小子的印象一直是「不靠譜但忠心」，不過陪考這種事用不著多靠譜，倒也是夠用了。
「老婆，你今天有什麼安排？」他偏頭問藍黎。
「中午約了知芮和堂堂去逛街，」藍黎說，舀了一勺燕窩送進嘴裡，又說道，「阿梟，晚上你有應酬嗎？」
「今晚回老宅吃飯。」陸承梟端起咖啡杯，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時補充道，「上周答應爺爺的。」
藍黎點頭，他們大概每半月回一趟老宅，這是陸家雷打不動的規矩——不管在外面多忙，多久沒回家，老宅那頓飯必須按時回去吃。
吃完早餐，傭人將餐具撤下，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客廳的地毯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暖意。
藍黎從衣帽間取了陸承梟的西裝，陸承梟接過西裝套上，藍黎為他系領帶。
陸承梟垂眸望著她，目光從她的發頂緩緩移到她專註的眉眼上，嘴角不自覺地噙起一抹笑意。
藍黎為她系好領帶，擡眸，正對上他那雙含著笑又含著光的眼睛。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嗔了他一眼，柔聲問道：「笑什麼呀？」
陸承梟沒回答，他一雙眼深情地注視著她，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半步，聲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她耳畔：「老婆，謝謝你。這些年你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了。又要操心他們的學業，又要操心他們的安全，還要操心我——你才是這個家裡最辛苦的人。」
藍黎被他摟在懷裡，她擡起眼眸望著他，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下頜線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片刻後她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溫柔的、隻有陸承梟一個人能解鎖的笑容：「不辛苦，兩個孩子都像你，聰明，有主見，我沒花多少心思。」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水光，卻笑得更深了，「他們像我最好的那部分，而那部分——是你給我的。」
陸承梟聽完這句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兇腔裡湧上一股熱流，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然後低聲開口，嗓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得意裡裹著蜜糖，溫柔裡藏著得意：「那還不是因為——我老婆也聰明。又聰明又好看，又會照顧老公，又會管孩子，我多幸福啊。」
藍黎被他誇得忍不住笑了，擡手理了理他襯衫的衣領，手指在他兇口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小得連隻貓都拍不疼，「好了好了，都說了二十幾年了，你也不嫌累。天天說，年年說，孩子們都嫌你肉麻了。」
陸承梟低頭在她唇上噙了一口，動作極輕極柔，像在啄吻一朵剛開的花。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片刻後才退開半寸，語氣裡帶著耍賴般的得意和認真到骨子裡的溫柔：「不累，老公要說一輩子，下輩子也要說。下下輩子，我都要繼續愛你，還要你每天給系領帶。」
藍黎被他這番話撩得耳根漫上一片淺緋色，又捨不得推開他，隻能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卻藏不住裡面的笑意：「陸承梟，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男生似的甜言蜜語，羞不羞。」
陸承梟將她又往懷裡摟緊了幾分，掌心覆在她後背上，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她耳側，聲音輕得像一陣隻有她能聽見的風：「在別人面前還是要面子的。在我老婆面前——羞什麼。你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厚臉皮。」
藍黎：「都知道自己臉皮厚了？」
陸承梟點頭，得意道：「當然，不然我怎麼愛我老婆？男人在老婆面前，就該沒臉沒皮。」
藍黎：這男人怎麼這樣？
——
公寓裡。
伊伊醒來，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間完全陌生的卧室。很大，大到比她見過的任何一間次卧都要誇張。
落地窗佔據了整面牆，深灰色的電動窗簾半開著，正午的陽光被過濾成柔和的白光灑進來。
床品是極簡的黑白灰配色
這是哪裡？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低頭一看——身上還是昨晚那件淺灰色衛衣和深色牛仔褲，連襪子都完好無損地穿著。
她微微鬆了口氣，但警覺沒有解除半分。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往外瞄了一眼，高層景觀，俯瞰北城市中心的天際線，遠處的商務區寫字樓和腳下這片高檔住宅區，地段金貴到離譜。
她迅速在腦子裡拼湊昨夜的碎片：包廂，紅酒，恩恩給她倒了一杯，她覺得味道不錯又自己倒了半杯，然後身體發熱，然後……沒了。記憶在幹掉那一杯半紅酒之後就徹底斷片，像一卷被人剪斷後隨手扔掉的膠片，連個殘影都沒留下。
就在她赤腳站在落地窗前，大腦飛速運轉的當口，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陸馳野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休閑裝，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額前碎發隨意搭著，
他推開門的前一秒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懶散模樣，推開門看到伊伊赤腳站在落地窗前，一臉懵圈又警覺地盯著他。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表情短暫地閃過一絲心虛——隻有零點兒秒，快到正常人類根本捕捉不到，但隨即恢復成慣常的冷淡和幾分故意放上去的不耐煩。
伊伊看到他，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小腿肚子撞到床沿上，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驚恐：「少……少爺？我怎麼會在這裡？」
陸馳野靠在門框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這副像受驚小鹿般的表情，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回了昨晚的畫面——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把那些畫面強行按回腦子裡最深的角落。
還好，她不記得了。
「你問我？」陸馳野挑眉，語氣裡帶著他慣有的、讓伊伊聽了就想躲的霸道和不耐煩，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伊伊，我都說了不讓你喝酒——你自己多少酒量不知道？一杯半就倒了，還要我扛回來。你知道扛一個醉鬼是什麼體驗嗎？」